欧盟首例生成式AI案：Gemini引用新闻或构成侵权

时间：2026 年 11 月 3 日。欧盟法院总法律顾问在卢森堡发布第 155/26 号新闻稿，同日路透社发回报道。 地点：欧盟法院（卢森堡）；案件由匈牙利布达佩斯地方法院先行审理。 人物：欧盟法院总法律顾问马切伊·什普纳尔（Maciej Szpunar）；原告匈牙利 Like Company（运营多家新闻门户）；被告谷歌（Alphabet 集团成员 Google Ireland Ltd.）。 事件详情：欧盟法院总法律顾问什普纳尔 11 月 3 日就 C-250/25 号 Like Company 诉谷歌案发表意见，提出由大模型驱动的聊天机器人在实时抓取新闻出版物的文章、复用其内容生成答案并把答案交给用户时，出版商的出版商权利在特定情形下可能受到侵犯。这也是生成式 AI 争议首次进入欧盟法院。 案件起因是匈牙利 Like Company 起诉谷歌，主张其新闻门户上的文章受欧盟法赋予出版商的在线使用权利保护，称谷歌用这些文章训练了 Gemini 大模型，并在 2023 年 6 月 13 日至 2024 年 5 月 31 日期间通过 Gemini 聊天机器人反复复制并向公众提供。布达佩斯地方法院中止程序，就四个问题向欧盟法院提请先行裁决。 意见的核心是四问分离。关于大模型训练的两个问题，什普纳尔建议裁定不予受理，理由是没有证据表明 Like Company 的文章被用于训练 Gemini，且训练本身不构成对新闻出版物的在线使用，这属于假设性问题；但为完整起见，他同时指出，用受版权保护的内容训练大模型，原则上可以落在欧盟文本与数据挖掘例外之下。 真正的问题在另外两个：聊天机器人给出的答案本身是否落入出版商的复制权和向公众提供权。什普纳尔建议法院把重心放在这里。他的判断标准是，出版商权利保护的是新闻的具体表达形式，而不是新闻中单纯的事实，该权利的目的是保护出版投入，而不是给出版商对新闻本身设下垄断。 据此，是否构成侵权要看两个因素：一是聊天机器人访问该出版物是否违法，特别是在于是否绕过了有效的技术措施（例如付费墙）或以网页抓取方式获取；二是机器人给出的答案是仅仅复述事实，还是以可识别的方式复用了该出版物的表达形式，程度之大以致用户读完答案就完全不必再访问原文。至于向公众提供权，只要出版物的表达形式在相关问题的答案中被系统性地、可识别地再现，原则上就构成侵犯。 在责任方面，什普纳尔认为聊天机器人服务提供者对上述使用行为承担责任的，是这些行为内生于其商业模式，或者该提供者未能可信且有效地采取应对措施的情形。 意见末尾提示，总法律顾问的意见对法院不具约束力，法官已开始在本案中审议，判决将于日后作出；路透社则指出，欧盟法院的法官通常会采纳总法律顾问的意见。 背景：这场诉讼的起点是一篇毫不起眼的报道。据匈牙利媒体 HVG 的 EUrologus 专栏，争议源于一篇关于匈牙利政客科索伊拟在巴拉顿湖建设海豚繁育设施的报道，Like Company 称 Gemini 生成的摘要不仅复用了原文内容，还加入了原文并不存在的信息。 不过案件的价值并不在于那篇报道本身。按欧盟法院总法律顾问办公室的新闻稿，这是生成式 AI 案件首次走到欧盟法院，欧盟法院要厘清的问题覆盖整个欧洲数字新闻出版市场：生成式 AI 服务在什么条件下可以使用在线新闻出版产品。意见把欧盟版权框架里两条原本常被混为一谈的路径拆开来看，训练与回答，前者对应文本与数据挖掘例外，后者对应出版商权利。 影响：对做 AI 搜索、AI 摘要和带引用的问答式产品，这是目前最清晰的一条判定标尺。结论不再是训练算不算侵权，在欧盟原则上落在文本与数据挖掘例外之内；真正被点名的是回答时实时抓取并复现算不算侵权。按意见的表述，如果抓取绕过了付费墙等有效技术措施，或者生成的答案让用户完全不必再访问原文，出版商权利就可能被认定受到侵犯。对应的工程动作也由意见直接指出了方向，抓取环节要尊重付费墙与访问控制，输出环节要么只保留事实层面，要么把表达形式改写到无法被识别为原出版物。 另一处容易被忽略的是责任归属。意见把责任落在内生于商业模式或未采取可信有效应对措施的服务提供者身上，而出版商权利的边界被明确划在表达形式而非事实这一侧。这意味着以聚合和提炼事实为主要形态的 AI 产品仍有较大空间，而逐字复现原文结构与措辞的引用型产品风险显著更高。判决仍需等待法官审议，但这是生成式 AI 首次在欧盟最高法院层面被系统拆解。 总结：欧盟法院总法律顾问就 Like Company 诉谷歌案给出意见，把生成式 AI 的版权风险明确切到实时检索并复用答案这一环，训练原则上适用文本与数据挖掘例外，而聊天机器人在回答时抓取新闻并以可识别方式复现表达形式，在特定情形下可能侵犯出版商权利。判定落在两个因素上，是否绕过付费墙等有效技术措施，以及答案是否让用户不必再访问原文，同时服务提供者的责任与商业模式是否内生此类使用、是否采取有效应对措施挂钩。总法律顾问的意见对法院不具约束力、判决尚待作出，但欧盟法院法官通常采纳总法律顾问意见，这是首个进入欧盟法院的生成式 AI 案件，可能成为欧洲数字新闻出版与 AI 检索服务之间的一条判断标准。 参考来源： 欧盟法院总法律顾问办公室新闻稿（第 155/26 号，Case C-250/25 Like Company） https://curia.europa.eu/site/upload/docs/application/pdf/2026-11/cp260155en.pdf 欧盟法院 C-250/25 号案件页面 https://curia.europa.eu/juris/liste.jsf?num=C-250/25 欧盟法院总法律顾问意见全文（英文） https://curia.europa.eu/juris/document/document.jsf?text=&docid=288902&pageIndex=0&doclang=EN 路透社报道（耶路撒冷邮报转载，2026 年 11 月 3 日） https://www.jpost.com/international/article-913679 经济时报报道：谷歌 AI 聊天机器人使用新闻出版内容可能违反版权规则 https://economictimes.indiatimes.com/tech/artificial-intelligence/googles-use-of-press-by-ai-chatbot-may-infringe-copyright-rules-eu-court-adviser-says/articleshow/135490750.cms 匈牙利 HVG 媒体 EUrologus 专栏：出版商与 AI 聊天机器人的欧洲版权之争 https://hvg.hu/eurologus/20261103_europai-birosag-chatbot-mesterseges-intelligencia-europai-birosag rallies.ai 转载路透社报道 https://rallies.ai/news/googles-use-of-press-by-ai-chatbot-may-infringe-copyright-rules-eu-court-adviser-says-df1c5aaee90fba37 乌克兰通讯社英文版报道（援引 Channel NewsAsia） https://ua.news/en/technologies/radnik-sudu-es-gemini-mozhe-porushuvati-prava-vidavtsiv-presi-channel-newsas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