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莱坞和硅谷都待了几十年的人,写下一封关于 AI 和创作的万字信。
开头是一幕对照。一位创始人给他看了段做全的动画场景,那感觉像 1986 年第一次看 Luxo Jr。当天晚些时候,认识三十年的一位艺术家发来一句,"这是我们的末日吗",回的是,当然不是。
历史那段摆开。1906 年美国最有名的作曲家 John Philip Sousa 发过文章,警告留声机会变成"人类技巧、智慧和灵魂的替身"。可他真正争的是钱。机器播他的曲子,做机器的人一分不给他。他没挡住技术,他改写了技术用他作品的条款,促成了 1909 年的版权法。
声音进电影那段也照录。此前几万名乐手在影院乐池里每晚现场配乐。原声一来,一个作曲家一支乐队录一遍,就铺到几千家影院。工会把这叫"罐头音乐",打横幅抗议。乐池里的活没再回来。可声音带出了歌舞片、现代配乐、音效设计和声音工程,一门比被它搅动的那门大得多的艺术。
Walt Disney 那节是全篇最值钱的地方。八十年代中期接手动画部门,一部片子是十二万五千张手绘上色的赛璐珞,每次返工按月计价。他们从迪士尼档案里的录音和分镜笔记中找到了答案。华特谈角色、谈情绪、谈观众什么时候信了那个角色,一句也没提铅笔和颜料。他定义动画靠的是观众信不信,不是工具。
于是他们和一家叫 Pixar 的北加州小公司一起做了 CAPS 那套系统,把手绘上色换成计算机动画(CGI)。小美人鱼的尾场、美女与野兽的舞厅、阿拉丁的宝藏洞、狮子王的奔马,都是老流程做不出来的维度和光。
技术没削弱手艺,它把画布撑大了。十年后,梦工厂(DreamWorks)下决心关掉手绘转全计算。那一步让一些人丢了干了一辈子的位子。有人跳上新工具,做出职业生涯最好的活,有人再没跳上去。
2016 年他把梦工厂卖掉,在北加州共同创办 WndrCo,投了五十多位创始人,这也写进了那封信的自述里。
推理和创造那半,是它自己问模型得来的答案,记下来。推理是评估和分析,跑在已有的事实、前提和证据上,奔着那个答案早就暗示过的地方去,受逻辑与真约束。创造是生成,产出此前不存在的东西,白纸上无数个都成立的答案,靠品味、直觉和眼光填上推理耗尽后那一段空。
硅谷这些年练的是推理那侧,好莱坞练了一个多世纪的是创造那侧。模型眼下几乎整个站在推理那条线里。它还不曾有的,是共情、投入、偶然,是一个人只想说出只有自己说得出的那种劲儿。乔布斯那句"苹果的基因(DNA)里,光有技术不够"也被引了进来,技术要和人文结亲。
"带上讲故事的人,不是骑在他们之上"这半句是全场重心。前面模型不会自验那篇讲的是工程侧怎么兜住质量,这条讲的是产业侧怎么把条款写出来。跟前面三道算术呼应,那条算的是价格,这条算的是分成,两边都在回答同一件事,能力到手之后账怎么分。跟前面二十三年没动的下界也对得上,一边是憋得久的难题,一边是催得紧的条款。
话尾那句我也留着,爱迪生发明了电影,拍的片子很糟,是查理·卓别林那批人让电影有了情绪;画布又要扩一次,这次该先定下来,我们要在上面画。
我留的疑问有三处。同意、署名、报酬这三条各该怎么落没给细则;北方那侧拿什么换创造力没说;那句"共情与投入还缺着"多久补上也没交代。
这周挑一件自己手上最像"第十九次返工"的活,问它一遍:这次要改的是工具能解决的那半,还是只有人才说得出的那半。













